相蒿苗和人参
老年间,天津卫的四郊到处都生长着相蒿苗和人参草,而且它俩特别要好,就拜了干姐妹,可以说形影不离,哪里有相蒿苗哪里就有人参草。牛、羊、骡、马、野兔、野猪向来不伤害,不吃它们,因为遍地都是绿油油的,可吃的青草野菜老了鼻子了。她们姐俩繁衍能力强,生活得自由自在快乐逍遥,除去冬眠三个月,几乎天天在原野里,在微风的吹拂下,在细雨和露水的滋润中唱歌舞蹈。
有一年大旱,庄稼枯死,颗粒无收,连树皮都剥了吃了啦,河底龟裂,连鱼秧子都渴死啦。俗话说:“大旱小旱,过不去五月十三。”到了五月十三的早晨,庄稼人们敲锣打鼓,蒸上馒头,抬着泥塑的大龙,高高兴兴地到村寨里转悠求雨,盼雨把眼都盼蓝啦。霎时间,乌云汇集,闷雷隆隆,又吹来一阵风,“风是雨的头啊!”有的老农张着嘴,伸出双臂,仰面朝天,然而那风太大了,倒把好不容易聚来的云彩硬是刮到太平洋去了。“真他妈的扫兴!” 有的人开始咒骂老天。
人参妹妹说:“相蒿苗姐姐,渴煞我了,简直是百年不遇的大旱哪。”
相蒿苗姐姐说:“可不是嘛,老百姓真是太苦,为了抗旱咱们还是努力往深处扎根吧。”“那多费劲呀,我可没有那个耐性。哎,我们想起一个主意来!”“快说,妹子有嘛好点子?”“咱们姐俩呀,今天夜里就逃走,逃到深山老林,逃到地沿天边,逃到没人烟的地方去,那里既清静又安全,渴不着也饿不着,没有争斗,没有吵闹,多美呀!”说罢,人参姑娘心驰神往望着远天,幻想着优越的生长环境,忘情地露出笑容。
没料到相蒿苗柳眉倒竖,杏眼圆睁,玉齿紧咬,老半天气得说不出话来:“住口!黄土地养育了我们,老百姓爱护着我们,遇到了困难就想溜之大吉,人们需要我们时就打算逃之夭夭,另谋生路,还有点良心吗?要走你走,我绝不离开故土半步。”
人参草哭了,哭得昏天黑地。姐俩无话,各想各心事,一个月黑天,人参草逃走了,连个招呼也没打,它逃啊逃啊逃啊逃,逃出了平原,逃过了白山黑水,逃到了寒冷的原始大森林,逃到了冰雪覆盖的人迹罕见的兴安岭安居落户了。实际就是隐藏起来,远离了嘈杂的世界。
相蒿苗留了下来,地面上长多长的棵子,地底下扎多深的根,越是旱季越茂盛。灾荒年月,人们就到开洼野地里刨它的根蒸饽饽吃,做“拌辣子”吃,甜着呐。河北省把它叫做福根,既然地下有福根,黄土地上就能长出幸福来!
在天津一带,你可以轻而易举地找到相蒿苗,再也找不到人参草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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